谷岳:现实版“重走青春”

发布日期:2022-01-17 19:19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

  9年前,他辞掉工作,卖掉所有家当,从西雅图出发,历时两年零一星期,走了18个国家,最终回到出生地——北京。2009年夏,他与朋友刘畅从北京出发,用招手搭车的方式前进,共搭车88次,途经13个国家,耗时3个半月,行进16000多公里,最终抵达了德国柏林;2010年9月到2011年末,他开始了世界边缘的行走——从阿拉斯加到阿根廷的旅行。后半段,他以一辆摩托车,穿越中美、哥伦比亚、巴西、玻利维亚、智利、阿根廷,直到世界的尽头——乌斯怀亚,完成世界上最长的陆地穿越。

  谷岳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搭车是在新西兰。那天,从罗托鲁瓦市到陶波镇的公路上,他是唯一一个搭车的,这个令人尴尬的事实让他感到无比羞涩和难堪。对于像谷岳这样的新手,搭车最难的动作,就是向着飞驰而过的汽车伸出大拇指。这是一个祈求陌生人施与帮助的动作,需要极大的谦卑。45分钟里,他尝试,放弃,再尝试——终于一辆掀背式小轿车停了下来。司机是一位40多岁的女士,她让谷岳上了车,告诉谷岳在他这个年龄时自己也搭车到处旅行。谷岳在日记中写道:“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觉——被陌生人信任,毫不怀疑地给予帮助。”

  若干年后,谷岳用同样的方式从北京出发一路奔向柏林。搭车去柏林看女友伊卡,是谷岳此行的一个原因,一个动力。而最关键的是他想过一种在路上的生活——充满未知和冒险。首站北京,他们在雨中踌躇,苦等却未能如愿,只能通过搭朋友的车开始旅途。一路上他们搭过豪华轿车,挤过拉煤的卡车,坐过拖拉机,蹭过三轮车……而3个月后快到达柏林时,他们已经老练、从容了许多。

  一对捷克男女将他们带到了东柏林的一个市区,下车后,他们背起行囊,坐上去往西柏林的地铁。地铁出口处竟有一家花店,谷岳满心欢喜地在里面挑了一抱鲜花。两位背包客拿着一抱鲜花默默走在柏林街头,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不知何时,伊卡已骑着单车出现在他们身后。一阵短暂的迟疑后,谷岳顾不得身上的汗味和背包,跑过去将伊卡拥入怀抱,久久不肯放开。

  谷岳于1979年出生在北京宣武区,小时候父母交替出国深造,他经常与奶奶、姥姥住在一起。6岁他学会了骑自行车,开始在北京城“闯荡”;小学时,他是体育队长,一大帮男孩子都听他指挥,活脱脱的“孩子头”。虽然经常搬家,但每到一处,他都会与周围的孩子打成一片,一起放学回家,一起去胡同“探险”,一起骑车去“闯荡”……

  10岁那年父母离异,谷岳随母亲定居美国一个小镇。镇上人少,孩子们都从小熟识,在学校他一下子成了边缘人。从小活跃的他一直在想办法进入圈子,但不管他通过什么途径努力,都是徒劳,与他为伴的多是些边缘孩子。久而久之,本性开朗的谷岳变得沉默寡言,性格发生了变化……

  家庭的影响是巨大的,耳濡目染间,谷岳获得了新的动力。他的继父当过兵,参加过越战。40岁时继父想尝试一些新东西,突然去学中医,做了20年的中医又想当飞行员,虽然他这样的岁数很难找到飞行员的工作,但这给了谷岳尝试改变的勇气。谷岳的姐姐是个爱旅游的人,高中毕业时,她带着谷岳背包去墨西哥两周。谷岳上大学,她鼓励弟弟去留学。1998年,谷岳大三,去欧洲留学半年,半工半读,游历了欧洲十几个国家。大四时,他到中国,办了一张假学生证去了西藏,从日喀则一路搭车到中尼边境樟木。

  大学毕业后谷岳进入通用电气金融公司工作,拿着一份令人羡慕的薪水,他却并不满意。程序化的工作让他感觉索然无味。社会设置了很多人生轨迹,多数人会择其一而从之,但谷岳不行。他想要更自由的生活、更宽广的人生、更博大的智慧。

  两年半后,他毅然辞职,踏上旅途。他说,刚开始出发,是为了逃避“残酷的现实世界”,逃避那个边缘的自己,因为“他”懦弱,胆小怕事。

  2011年下半年谷岳踏上了南美大陆。在巴西玛瑙斯,他和朋友德子准备骑摩托穿越亚马逊雨林前往玻利维亚,整个路程将近1000公里。他们所走的公路开发于上世纪70年代,80年代便已废弃。路上坑坑洼洼,桥不是塌就是破,到了雨季根本无法通行。途中有近400公里是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”之地。而这正是谷岳所寻找的,他想要属于自己的旅行。进入雨林头两天晚上,他们打开头灯夜行,虫子马上扑面而来,往鼻子、嘴里钻,根本无法前进。后来,他们不得不天黑前就钻进了帐篷。入夜,谷岳抱着走之前买的大砍刀睡觉,一是压惊,二是有猛兽袭击时可以自卫。

  在离下一个城市还有一百多公里时,一只虫子飞进谷岳的眼睛叮了一下。谷岳疼痛难忍,脱了头盔,他整个脸肿得像八戒,浑身起了小疹子,手脚慢慢开始发麻。德子立马扔了车上的东西,载着谷岳向最近的城市奔去。车上,谷岳双眼看到的世界就像一幅幻化的水彩画,浑身冷汗不断。跑了大概五到十分钟谷岳就坚持不住了。德子停了车,让他躺在路边自己去找人。德子走后谷岳翻腾药包,把所有消炎药吃了个遍。他最担心被毒虫咬了,会有性命之忧。

  半小时后,德子带了当地人回来,那人在树边上砍开一片空地,让谷岳躺在树阴下纳凉,并且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咬的,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。焦急等待两个小时后,谷岳竟奇迹般地慢慢好转了。

  旅行,让他慢慢走进内心,不断找寻真实的自己,尝试突破内心的壁垒。从第一次伸手搭车的羞涩到驾轻就熟,从边缘人到圈里人……从濒临绝境到起死回生,他逐渐找回了10岁前的状态:勇于冒险,在冒险中探寻未知。